日本人有一種很神奇的力量,可以將別人的東西全學過來,然後發揚光大,比如茶道,再比如天婦羅。更有執著的日本人將天婦羅發展成一門藝術、一種儀式,流傳至今。
天婦羅原來是葡萄牙人帶到日本來的,“Tempura”這個詞也是葡萄牙語,指的就是用面糊包裹新鮮食材後入油鍋炸出來的食物。不過,關于天婦羅的來源,還有一種說法,說是因為日本是島國,食物以海鮮為主,但古代沒有冰箱,所以就用面粉將海鮮包裹後油炸,用這種方法來保存食物,後來就逐漸形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天婦羅。問了幾個日本廚師,他們的說法也不離開這兩種,但究竟如何,那得請歷史學家來做考據了。
關東、關西和九州各有不同
當然,天婦羅是一類食物的總稱,在這個大名目下,自然會有各門各派對它不同的理解和詮釋。一樣食物所包括的元素越多,可供變化的細節也就越多,最後就會出現多種面貌了。在日本,以東京為代表的關東地區天婦羅就多用混合油來炸天婦羅,混合油中會有麻油和豆油,炸出來的香氣很濃。面糊相對較厚,最後的出品呈金黃色,所蘸的汁水味道也較濃。以大阪為代表的關西地區則是走清淡路線,使用單一油,多數為棉籽油、色拉油,面糊相對較薄,汁水也不同,比較清淡。九州地區的天婦羅會用豆油、花生油來炸,面糊中就下了調味料。
在中國上海,也可以品嘗到最正宗的關西派天婦羅,傳人一郎是大阪天婦羅世家氏家族的第五代傳人,其家族制作天婦羅已經有160年歷史了。除此之外,也能找到關東派天婦羅,以及在關東派天婦羅基礎上加入西式元素的新派天婦羅。
藝術境界:關西関氏天婦羅
関業一郎是氏天婦羅的第五代傳人,四年前他將關西派天婦羅傳入上海,令本地食客也能體會到這種儀式般的享受。從食材、用油、調味料,到油炸的技術,乃至最後呈上的器皿,氏天婦羅都有自己的一套標準,食客要做的就是跟著一郎的節奏和指示,用心品味面前的一味珍饈。
天婦羅的儀式
坐在吧臺前欣賞一郎做天婦羅,再慢慢地享用它們,這整個過程有一種儀式感,好像差一點點都是不行的,看著他全身關注的神情,不由得從心底生出敬重之心。
大蝦天婦羅是第一個下鍋的,“因為它是天婦羅的代表,而且大蝦天婦羅對油的要求很高,越清越好。像那些會把油弄臟的食材,比如說洋蔥,就是較後放入鍋子的。”我注意了一下,一郎調的天婦羅面糊並不均勻,碗裏的有些地方是融化開的面糊,有些地方則仍有未化開的粉,這粉是用高筋面粉和低筋面粉混合而成的。他會根據食材的不同而蘸不同厚薄的粉,所以炸出來的天婦羅,其表面的面糊厚薄也會不同。眼前的天婦羅,面糊薄得幾乎透明,其中的蝦仁看得清清楚楚,聞起來和吃起來都絲毫不油膩,反而其中的蝦仁更顯汁水豐富,再與調味料一配——以前的天婦羅都算是白吃了。
炸完大蝦天婦羅後,就是紫蘇包蝦天婦羅,然後是喜魚,各種蔬菜,最後則由一個豆沙包天婦羅結尾。一郎會觀察客人食用的速度,吃完一個再做一個,油炸食物的壽命很短,而他更是將天婦羅的食用時間控制在黃金10秒之內。在兩道天婦羅的間隙,他會建議客人食用糖蒜和生菜以清口。與此同時,蘿卜泥是無限供應的,因為它一方面可以幫助消化,另一方面也是幫助客人下火。
関氏天婦羅還很講究器皿,全套餐具是手工打造的銀器,真是藝高人膽大——在銀器上,油多油少一眼便知了。全套天婦羅吃完之後,銀盤上一滴油也沒有,問他是怎麼做到的,他說:“油溫是很重要的,如果油溫低,油下墜較慢,食物就容易蘸很多油,如果油溫高,油下墜就快,食物上蘸的油便少很多。”但是油溫一高,食物又很容易焦,可是他卻控制自如,真是想想都驚險。 |